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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活着》(7)演员表演艺术与影片整体感染的关系经典电影

时间:2019-11-08来源:严微追梦文学网

既然讲到了演员表演艺术与影片整体感染的关系,就不能不多说几句葛优的成就。若说整部影片的结构是架子,那么,《活着》的主要梁柱就是葛优了。他在影片中所演的小福费,活得虽然辛苦,处事有时也不无消极怯弱,却绝对不让人感到可怜。或许活得卑微,却绝不卑鄙;或许活得贫困,却绝不低俗。经历了人世的嬗变命运的拨弄之后,福贵似乎愈活愈懂得活着的意义,也愈来愈带有小人物的尊严。我说小人物的尊严,而不说“人的尊严”,是因为人的尊严在大人物靠的是权势与衣装,只有小人物的尊严才完全靠自己,而且经常是在困苦与颠簸中磨练出来。葛优演得好,就是因为他能体会小人物的尊严。

这就让我联想到鲁迅笔下没有尊严的阿Q,是和福贵走的完全不同的道路,因为他好逸恶劳,又自轻自贱。阿Q不知道为什么活着,而且也就不想;只是活着,却不曾“好好地活着”。福贵赌钱输掉了全部家当,幡然觉悟,戒了�,靠劳力吃饭,家珍这才带着一儿一女回来团聚,并说出一生的愿望是“只想过个安生日子”;此后福贵也就恪遵这唯一的信念去活。虽然讲不出道理,也活得不怎么风光,又天丧了儿女,但有了“活着”作为信念,生命也就有了尊严与意义,是与阿Q那样的行尸走肉不同的。

宜春看癫痫医院那家好,看这里 鲁迅曾写过一篇《灯下漫笔》(1925年4月29日),后来收在《坟》里。其中说到中国历史上统治阶层压迫人民,不把老百姓当人看,说了下面一段充满激愤的话

但实际上,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到现在还如此,然而下于奴隶的时候,却是数见不鲜的。

中国的百姓是中立的,战时连自己也不知道属于那一面,但又属于无论那一面。强盗来了,就属于官,当然该被杀掠;官兵既到该是自家人了罢,但仍然要被杀掠,仿佛又属于强盗似的。这时候,百姓就希望有一个一定的主子,拿他们去做百姓,一不敢,是拿他们去做牛马,情愿自己寻草吃,只求他决定他们怎么跑。

这一段激愤之词,说得沉痛而且深刻,是一个优国优民的知识分子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以充满义愤的旁观者眼光提出的控诉

活在永远遭人欺凌杀掠处境的老百姓怎么办呢?他们看也看不深刻,控诉又无门,而且也想不清楚该控诉谁;向官控诉匪,向匪控诉官,还是向老天爷控诉官匪一家呢?于是,只好活着

这种老百姓对政治的淡漠,不是没有血性的表现,而是吃过太多亏,受过太多践踏摧残所造成的第二本能。看福贵回乡一段儿童睡眠型癫痫的治疗,就很能体会这种小老百姓的狡狯,其实有其无可奈何之处。

福贵夜里回到家,第二天镇长就来了,用心应当是“亲民”的好意,然而,老百姓拿他当“官”看,对他恭恭敬敬的。福贵也聪明得很,从口袋里掏出为解放军当过民�浮⒊�过戏的证明,镇长便说他是参加过革命、做过贡献的。当话题转到要公审龙二,福贵不明就里,家珍就解释说龙二给定了个地主。镇长插嘴说,倒不是为了他那地主成分,而是政府要分他那院(从福贵手上赢来的)房,他动手打了干部还放火烧房,烧了几天几夜。镇长说到房子烧了几天几夜,不由感慨地对福贵说:“你们家的木头真好!”福贵一愣,脱口就说:“那不是我们家的木头,是反革命的木头。”同时转脸看看家珍,家珍也喳巴嗑巴地接上腔:“是反革命的木头。啊?这里显示的小民狡狯,实在带着无限的辛酸与无奈,家珍的最后一声“啊?”语调中还带着忌请的口气,好像不但要跟地主背景划清界限,连木头都要跟着划清界限,免得牵连。这一段引起观众哄堂大笑,但丝毫也不滑稽,其中充满了小民所处的无奈与荒谬,而稍嫌狡狯的机智则是这种人生处境逼
出来的。

福贵随后就去看公审龙二。公审的场面轰轰烈烈,人潮汹涌,但说不上什么群众参与。审判其驻马店治疗癫痫的大医院,在哪里实只是判决,判决就当场执行,接着背插亡命旗的龙二游街示众,走刑场枪毙。福贵所受的震惊,不亚于阿Q示众时的愕然惊吓:“这不是去杀头吗?”福贵再怎么也没有预期到公审的结果是当场枪毙,吓得他尿都流了出来,匆匆忙忙躲进僻巷中去撒尿,裤带又一时解不开,蹦蹦哒哒地闪到一面墙后。此时突然听到“叭、叭叭、叭、叭”,五声枪响。每一声响起,福贵就一抽搐,好像背后中了弹,抱着一根柱子在承受枪毙的痛苦,最后完全瘫软在地上

导演处理这一景是大手笔,葛优演出这一景,更是画龙点睛,清楚告诉我们,龙二的死与福贵有关,是承担了他的地主身份,为他而死的。影片演到此,观众席里又是哄堂大笑,当然是因为葛优演的滑稽。然而,滑稽背后所涵盖的严肃,其中有命运的拨弄与活着的不易,或许正是令人笑后还会反复回想,萦回不去的。

福贵在戏中是完全理解龙二代替他死的荒谬情况的。他奔回,东窜西跑的,像过街的老鼠那么凄惶。见到家珍,不接下气

说:“五枪,五枪。龙二给毙了,五枪毙得死死的了。”家珍也大吃惊:“怎么,给毙啦?随后夫妻两个就讨论成分间题,福贵紧张得像背后有人追赶,找不到洞钻的耗子,连声问道:“给我们定的是什么成分车祸为什么会导致癫痫病呢??”家珍没有看枪毙受到惊吓,一时还不那么紧张,有点慢条斯理的:“不会是地主吧?”福贵像挨了针刺一样,蹦得跳起来:“不是地主,绝对不是地主,那地主早输给龙二了!”搞了半天,家珍才比较确定地说是定的城市贫民,福贵这才安下心来。然后,就开始找解放军发给的参加革命证明,七找八找,结果想到在衣服口袋,已经泡在水里要洗了。好在还没洗,只是泡透了,夫妻两人四只手,忙着展开铺平,连说还好,以后要找个镜框框起来,算作护身符,以除灾祓祟。

这一段戏充满了笑料,尤其是福贵赌咒一般地说“那地主早输给龙二了”,以及找到革命证明那张破纸,当宝贝一殷捧着,要以后装镜框挂起来一景,总会令人忍俊不禁,甚至引起哄堂大笑。然而,这些笑料,其实没有一个是故意招笑的材料,仔细想想,全是发人同声哭的材料。然而,我们还是笑了,虽然笑后却是胸中垒块。这种悲中有笑、笑里含悲的表现手法,倒是与中国传统戏剧的呈现方式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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