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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雨-

时间:2021-04-05来源:严微追梦文学网

    近年来,冬日里常有连绵的雨。
    一叶知秋,一场雨,便可知冬日的临近。
    在北方,在黄土高原的东南边缘,在河西走廊的东端,冬天历来是干燥而寒冷的。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冷且干燥的冬天是北方大部地区的人所熟悉的恒常的天气状态。如今变了,入冬以后,总会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抑或是不该下雨的时候却不可避免地下雨的缘故吧,仿佛连冬天的雨自身也不知道该怎样下才算合适,便是蹑手蹑脚地、是探头探脑地、也是摸摸索索地下起来。其时,许多树木已经落去了叶子,冬雨这样不合时宜地来,人却无从再听哗然的雨声。城市里又无成堆的柴草也无庄稼的秸秆,因而,冬雨一来,竟连沙然的雨声也是响不成片的,铝合金雨棚上的嘀嗒之声又太尖利,不足听,想躲也无处可躲,常常是让人无可奈何地忍受着。不过,在耸立的楼房的缝隙之间,还有依稀尚存的瓦屋,十分古旧的瓦屋。也许那些瓦屋太古太旧了,主人也懒得打理它们,天长日久,屋脊倾颓,房檐破落。
    当然,古旧的瓦屋也并非一无是处,积尘如垢的瓦沟里已是瓦菲如林,晨昏旦暮,常有鸟雀游戏其间。对于鸟儿来说,瓦菲是否可食亦未可知,但作为饱食之后的娱乐场所和交际场所,瓦菲葱茏的瓦沟实在是太难得了。至于雨天,最好是在雨南昌治癫痫的医院?夜,那些葱茏的瓦菲是足可以替代浓密的树叶、干透的柴草和庄稼的秸秆的——瓦菲就发出沙然的响声来,是冬雨的响声,极轻极柔,极细极密,如蚕食桑叶,如风吹飞蓬。明明知道这样的雨声出在刚刚来临的冬日,却也让人想到“天街小雨润如酥”的,也会让人想到刚出土不久绿如翡翠的麦苗,以及粉桃红杏、新柳妩媚……
    但是,联想毕竟是联想,幻觉毕竟是幻觉,当下是刚刚来临的冬天,天上下的是冬雨。
    冬雨的由来也很让人费解。
    有说是因为新建的水库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有说是因为地球变暖了,有说是因为风调雨顺了,也有说只不过是偶然性的小区域的小气候变得反常,成不了大气候的。众说实在纷纭,不知道哪种说法更加合情合理。从人的愿望出发,“风调雨顺”的说法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只是,细想一下,已经进入冬季,许多树木落去叶子就可以保留和储存足够的水分,再说,树木在冬季里也无需太多的水分。刚刚出土崭露绿色的麦苗正在进入冬眠。风,所为何调,雨,所为何顺呢?太牵强了,是牵强的妄言,“风调雨顺”,只不过是一些人信口而出的愿望、是虚妄的口头禅罢了。
    中学时候学过一点“世界地理”的,约摸记得“地中海式气候”的特点是夏日干燥炎热而冬天寒冷潮湿的。如今,这里,冬日常有雨的天气是与之颇为相似的,不同的是郑州治疗儿童癫痫哪家医院好,“地中海式气候”是在特殊的地理环境条件下形成的、是短时期内很难改变的大范围气候特征,而这里,冬日多雨的天气只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应该是临时的、偶然的。日渐寒冷又多雨潮湿的天气变化,让习惯了寒冷而干燥环境的人一时间很难适应。
    从经验出发,从人的功利愿望出发,进入冬天常有晴天才是好的。每天早晨,看如醉的太阳从偏北的天边升起来,缓缓地、斜斜地穿过天空。到了傍晚时分,太阳又从西南方向落下去。早晚时节,皆可以看到通红美艳的霞光,全天的阳光虽然并无多少热度而缺少温暖,但因其还有充斥天宇的光明,人的心里依然是温暖的、安稳的、快乐的。
    晴朗的冬日,从前是常有的。
    现在很少有了,雨天却在逐年增多。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惠然肯来。不该来的就来了,可是来了也没有多少用处和好处,人不便出行,天气入冬的步伐也在加快。
    两日阴雨终于停歇,灰天彤云,好像整个全世界都少了许多生气。云多且厚,携着浓重的水汽。阴暗潮湿的云团像章鱼的腕足那样将巍峨的大山团团围困,也像饥肠辘辘的寒鸦成群结队四处游弋,它们晦暗、卑琐、猥亵的样子让人感到它们随时都会勾结在一起,再下一场更加冰冷的冬雨。每当此时,整个天空就显得阴险而沉重,丑陋而可憎癫痫病患者需要怎么护理,伟岸挺拔的大山也在这些阴云之中隐迹遁形。
    从时令变化的角度来想,初冬的大山,应该有调色盘上一样缤纷的红、黄、黑、绿的色块了,并且,那些色彩并未经过精心的调配和勾兑,也没有经过细致周到的排列,而是自然而然的、杂乱无章的任意点染和堆叠,却比精心设计过的二方连续和四方连续图案要好看得多,原因在于它们是自然形成的,所以才温暖、亲切、活泼、美丽——首先,确乎是温暖的,红的树叶,黄的树叶,衬着黑灰的灌木和一些依然翠绿的乔木,温暖、亲和,真诚、热烈。如果恰好赶上天晴了,红的在燃烧,黄的在跳跃,黑的在怀旧,绿的在嬉戏,它们自然而然心甘情愿地走到一起,竟也能让人的心里生出“���黄鸟,载好其音”的意境来。
    却未晴,依然是雨,是东施效颦一样模仿春雨的轻柔细密那样的雨。看那情形,仿佛还可以想起“细雨骑驴入剑门”的,但由于天在变冷,怎么也找不到骑驴入关的那种浪漫和惬意,又冷又湿,大概比当年剑门关的雨天还要冷还要湿。大山面面相对却容颜不辨,天地相趋,流光锁闭。四周山上的树木怎么样了也不得而知。湿冷日甚,只好常处室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单位里自然是办公,在家里自然是做家务。这样,白天就在各种扰攘中过去了,室内也温暖一些,就会忘记外面淅淅沥沥的冬雨。
    终于夜幕四合,淅沥之声便兴致勃勃地响起来,是轻轻悄癫痫治疗偏方效果如何悄的,是兴致勃勃的轻轻悄悄。雨声来自瓦菲。白天的时候也偶尔瞅过那些灰白的瓦菲,接二连三的冬雨,那些卑贱的生命竟也葱茏起来。也许是瓦屋的顶有很厚的积尘,多有沟壑的环境也很温暖的缘故吧,那些瓦菲居然活得生气勃勃,它们众志成城吸收了屋顶上几天以来的雨水。黑色的老瓦也有很重的苔迹,连续下雨,干缩的苔藓又现生机,因而,老瓦非但不再发亮,反而显得更黑,也更凝重,以至于沉重,并且,沉重得仿佛要和整座古旧的老瓦屋同归于尽。
    在初冬完完全全的夜里,瓦菲上传来的沙然之声时作时止。帘动,知有风来,是又湿又冷的风。天冷人困,诸事不宜。熄灯,朦胧的天光映在帘上,这样惨淡的朦胧的天光也能激发人的想象:明天会不会晴呢?如果晴了,天会高一些、会蓝一些,云会白一些,风会更清爽一些,一切都会更光明一些,四围高山也会更加鲜艳一些、亮丽一些,人的精神会更加抖擞一些。这些引人入胜的光景全都因为冬日里长久的阴雨之后终于面世的太阳。可是,自此之后,设若还是这个样子,还是阴雨连绵——那就不必说了——可是,谁又知道,物世的变化实在过于剧烈也实在难以把握,人为的天气预报也有所不准确,期盼中的晴天是否将有期亦未可知。
    也许,只有等到晴天真的来临的那一天,关于晴天,关于光明与温暖,关于神清气爽,关于心花怒放,关于日子还可以五光十色地过下去,才会有机会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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